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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文袋里没有求救信。

　　第一封写在离京第七日。

　　我告诉母亲，下界早晚很冷，问她去年睡不安稳的毛病有没有好些。

　　还提醒她，床头那只青玉药枕要每半月晒一次。

　　第二封是给父亲的。

　　我说护膝内层的灵线容易松，让他别用力扯。若旧伤再犯，可以把夹层里的暖玉换掉。

　　父亲盯着那封信许久，忽然让人取来自己的护膝。

　　那副护膝是若璃送的。

　　至少，他们一直以为是。

　　母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我刚回若家时，母亲逢雨便膝痛。我连着熬了三夜，把旧玉兔皮拆开，做成一副夹绒护膝。

　　送去书房前，若璃看见了。

　　她说母亲不喜欢乡下针脚，替我送进去更妥当。

　　后来母亲当着全家的面夸她孝顺，还赏了她一匣珍珠。

　　我没解释。

　　那时我以为，只要东西有用，算谁送的都无所谓。

　　母亲拆开护膝内层。

　　夹层里绣着一株歪歪扭扭的若清，是我在凡间给自己做东西时留下的记号。

　　母亲猛地站起身，叫来从前伺候我的丫鬟春杏。

　　春杏跪在地上，把脸埋得很低。

　　“药枕也是大小姐晒的。夫人嫌味道淡，二小姐又添了灵香，送来时便说是她亲手做的。”

　　若苒取出第三封信。

　　信中只有半页，问她那本被雨泡坏的仙法策论还能不能用。

　　她转身冲进书房，从柜中翻出一本字迹工整的册子。

　　原稿被雨水晕花，是我照着残页熬夜誊清的。

　　若璃把册子交给她时，只说自己费了好大力气才救回来。

　　她曾为此答应，等上元节带她去看最好的仙灯。

　　而我在离京那天，从囚车缝隙里看见她们并肩站在灯铺前。

　　第四封信没有写完。

　　只有一句。

　　姐姐，新衣很暖，只可惜送来得太迟了。

　　若苒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母亲忽然想起什么，踉跄着往若璃院中走。

　　若璃正在试新裁的春衣，见她们闯进来，先露出惊讶，随后红了眼。

　　“爹，娘，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

　　母亲把护膝扔到桌上。

　　“这是你做的？”

　　若璃看清夹层的若清，脸色短暂地僵了一下。

　　“姐姐送进府时没留名字，我以为她不想让人知道。娘用了之后舒服，女儿也没想到你们会误会。”

　　若苒把那几封信按在她面前。

　　“驿站的诬告信，也是误会？”

　　若璃没有碰。

　　她只是望向母亲。

　　“娘，姐姐已经没了。你们现在追究这些，是想让我也去死吗？”

　　母亲的手已经抬起，却在听见“死”字时停住。

　　若璃眼底浮出一点熟悉的笃定。

　　她知道母亲舍不得。

　　可下一瞬，母亲没有抱她，只从她袖中抽出一截烧过的信纸。

　　上面还残留着青萝的名字，以及一句……

　　务必让她在午时前过界，活着也不能带回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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