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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判那天是个晴天。

　　法庭里坐满了人。

　　前排是双方律师和当事人，后排旁听席上坐了几个记者。

　　儿子坐在我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被告人李明博，犯重婚罪、诈骗罪、侵占财产罪、教唆伪证罪、诬告陷害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责令返还转移财产八十七万元及套取补贴十二万元，共计九十九万元，全部支付给被害人徐佳婷。"

　　李明博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肩膀塌着，整个人像是缩了一圈。

　　他旁边站着法警，面无表情。

　　"被告人陈雪，协助侵占财产、妨害作证，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陈雪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被告人陈媛媛，犯诬告陷害罪、故意伤害罪，持刀伤人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送往未成年人管教所服刑。"

　　陈媛媛被带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了一眼李明博，又看了一眼我和儿子。

　　那一眼很短，但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甘、恨、还有一点茫然。

　　她可能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法官继续宣读了另一项内容："原学院院长王某某，收受李明博好处费五万元，为其提供便利、配合陷害学生李飞扬，经查证属实，以徇私枉法罪立案调查，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旁听席上一阵低低的议论。

　　有人举起手机拍了张照，被法警制止。

　　我坐在那儿，听着那些判决词一句一句落下来，脑子里反而很空。

　　像是积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清空了，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走出法院的时候，太阳很烈。

　　我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儿子站在我旁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妈，这是之前他放在家里的那张卡，里面的钱我没动过。"

　　我看着那张卡，没接："你留着吧。"

　　他愣了一下："留着干嘛？"

　　"留着上学用。"

　　"你不是说要考警校吗？"

　　"报名费、培训费、以后的路费，都得花。"

　　他攥着那张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行，那我先存着。"

　　那天回到家，我把旧房子挂上了中介。

　　中介来拍照的时候，儿子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说："妈，搬走的话，我就再也不用在这儿住了对吧。"

　　我靠在门框上："嗯。"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我收拾抽屉，翻出来一个信封，监狱转来的，李明博写的。

　　我没拆开，拿在手里掂了掂，薄薄一张纸。

　　我走到阳台，把信封撕成两半、四半、八半，扔进了垃圾桶里。

　　风吹过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晚香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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