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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那天，我回了出租屋。

　　沈南聿提着新买的窗帘在门口等，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鲸鱼。

　　“你不是说这屋子太暗了吗？我换个亮色的。”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踩上凳子挂窗帘的背影。

　　然后打开床板夹层，摸出了那个存钱罐。

　　一个塑料的招财猫，肚子上的漆都磨掉了。

　　五年来，我们每个月往里面塞硬币。

　　他说等攒够了，就带我去三亚拍婚纱照。

　　我把存钱罐打开，把里面的硬币一枚一枚倒出来。

　　两千三百四十七块六毛。

　　加上我这个月花店的工资，和退掉胃药省下的钱。

　　我把这些钱全部转进了他那个创业公司的账户。

　　然后清空了转账记录。

　　第二天，沈南聿约我出门。

　　地点是市中心的海洋馆。

　　他包了场，四周空无一人。

　　我看到走廊上铺满桔梗花，沈南聿在尽头单膝跪地。

　　手里举着一个戒指盒。

　　打开是五克拉的粉钻，在蓝色灯光下折射出柔软的光。

　　“初初。”

　　“我知道我有很多事瞒着你，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可是这颗心，从来没骗过你。”

　　“嫁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然后掏出一枚银戒指。

　　五年前，我们在夜市地摊上买的。

　　十块钱一对。

　　他那枚早就氧化发黑了，可他一直戴着。

　　我把银戒指放进他掌心。

　　又从背包拿出一份解除同居关系的声明递给他，我已经签字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初初……”

　　“南聿，五年了，够了。”

　　他没有接那份文件。

　　固执地拿起那颗粉钻，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我的手太瘦了，戒指顺着手指滑到指根处，松松垮垮。

　　他指尖发抖，把戒指往回推。

　　“初初……你别急着做决定，给我一点时间……”

　　头顶的大屏幕突然切换成财经新闻。

　　“江氏集团今日官宣与沈氏达成深度战略绑定。”

　　画面换成了江予晴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据悉，江氏千金因情感压力入院……”

　　周围安静下来，沈南聿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没有理会，直直看着我。

　　“初初，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他站起来，手指擦过我的脸颊。

　　然后他把海洋馆的备用钥匙塞进我手里。

　　“等我。”

　　他转身走进暴雨里。

　　我低头看着手上松垮的粉钻。

　　慢慢摘下来，放在长椅上。

　　它旁边放上了那枚十块钱的银戒指。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朝相反方向的地铁站走去。

　　暴雨浇在身上，胃部痉挛得厉害。

　　我在地铁站的卫生间吐了很久。

　　吐出来的全是血。

　　小米粥的甜味已经感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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