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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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嘉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家属安抚室。

　　门外站着两个保安。

　　小柚被他们强行带走，送进了太平间。

　　我追到电梯口，被秦屿白死死拽住。

　　他手劲很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晚棠，冷静一点。”

　　我甩开他。

　　“你刚才为什么拦我？”

　　他眼睛发红，胡子拉碴，看起来疲惫又痛苦。

　　可我只觉得陌生。

　　“我是她爸爸，我也难受。但我们不能因为接受不了，就污蔑医生。”

　　我笑了。

　　“污蔑？”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入院检查报告。

　　“你自己看，报告一切显示正常。医生昨天还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一个肺炎观察的孩子，十二小时后变成心源性猝死，你觉得合理？”

　　秦屿白眼神躲了一下。

　　“医学上的事我们不懂。”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心外科住院医。安安胸口那道切口，不是急救创伤。”

　　“我要求验尸。”

　　“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房间里的空气停住。

　　婆婆赵兰立刻接话。

　　“你看你把他逼成什么样了？我们秦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屿白比你还痛！”

　　她扑过来要打我，被秦屿白拦住。

　　我没躲，只看着他。

　　“你怕什么？”

　　他唇线绷紧。

　　门开了。

　　孟怀礼带着一个律师模样的女人进来。

　　女人递给我一份文件。

　　“姜女士，这是死亡医学证明，还有遗体处理建议。孩子年纪小，遗体保存条件有限，建议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火化。”

　　我看着她。

　　“建议，还是命令？”

　　女人微笑。

　　“当然是建议。但如果家属拒绝配合，医院会按照相关流程处理。”

　　孟怀礼把一沓病历放到桌上。

　　“抢救记录、用药记录、监护数据都在这里。你可以看。孩子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出现心律失常，三点二十二分心跳骤停，我们立刻抢救，四点零九分宣布死亡。”

　　我翻到用药页。

　　看起来毫无问题。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走进来。

　　五十来岁，保养得极好，脸上挂着慈善晚宴里常见的温柔笑意。

　　孟怀礼对她点头。

　　“贺夫人。”

　　我认识她。

　　贺云岚，启明儿童基金会理事长。

　　圣嘉大楼一楼的捐赠墙上，最大的名字就是她。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姜小姐，我也失去过亲人，知道你痛。但人不能总活在痛里。”

　　她示意律师拿出另一份协议。

　　“基金会可以为你提供一笔人道救助金，三十万。条件是你配合医院完成后续手续，不再公开散布不实言论。”

　　我盯着她手里的笔。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吐。

　　我女儿的命，在他们嘴里变成了三十万的封口费。

　　我拿起协议，撕成两半。

　　“我不要钱。”

　　纸片落在地上。

　　“我要我女儿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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