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日，沈无魇和柳素心在偏厅召我。

　　桌上摆着阿姐生前惯用的那支青玉簪。

　　我脚步一顿。

　　柳素心端茶，像是随口一提：

　　“这簪子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搜来的。”

　　“那女人嘴硬，死前还在喊一个名字，叫什么妄。”

　　我眼皮都没动一下，伸手拿起簪子，细细摩挲：

　　“好簪子，可惜沾了晦气。”

　　沈无魇盯着我：“你认识她？”

　　我忽然笑了。

　　下一瞬竟将那簪子“咔嚓”一声折成两段，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碎：

　　“死人而已，也配让我认识？”

　　柳素心目光一凝：“你倒狠得下心。”

　　我抬眼与她对视，声音轻得发冷：

　　“我若不狠，七年前就死在雨里了。”

　　“庄主若嫌我疯，大可现在就打断我的腿，丢出门去。”

　　沈无魇沉默片刻，忽然拍桌大笑：

　　“好！清霜身边，就该有你这样的人。”

　　这时屏风后转出一个黑衣男子，面容阴沉，右手虎口有一道刀疤。

　　我认出来了。

　　阿姐被吊钟前，就是他笑着挑断了阿姐的手筋脚筋，还说：

　　“你不是最护着那个小疯子么？我看你还怎么护。”

　　他叫裴九，沈清霜的暗卫统领。

　　裴九走到我面前，故意撞我肩膀：

　　“姑爷，听说你很能打，不如陪我过两招？”

　　我看着他，胸腔里杀意翻滚，面上却带着笑：

　　“暗卫大人亲自指教，我求之不得。”

　　院中一交手，裴九招招冲我命门，分明是要逼我露底。

　　沈无魇和柳素心站在廊下看戏。

　　沈清霜也来了，皱眉道：“点到即止。”

　　裴九冷笑，一掌劈向我膝弯。

　　我顺势跪倒，像是落了下风。

　　下一瞬却猛地扑上去，张口死死咬住他握刀的手。

　　裴九骂了一声：“疯子！”

　　我真像野兽一样，咬得满嘴是血。

　　趁他吃痛松劲，反手夺刀，刀背狠狠砸在他腕骨上。

　　“咔”的一声，他右手废了。

　　裴九怒吼着踢来，我不退反进。

　　任他踹中胸口，硬生生扛住。

　　手中短刀翻转，直接挑断他双脚脚筋。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满院死寂。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蹲下身看他，笑得森然：

　　“方才不是要指教我么？怎么，站不起来了？”

　　沈清霜失声道：“谢妄，够了！”

　　我却像没听见，抬手又是一刀。

　　扎穿了裴九另一只手掌，把他钉在地上。

　　那位置，那力道，和当年他废阿姐时一模一样。

　　柳素心脸色骤沉：“住手！”

　　我这才慢慢回头，眼里还带着未褪的疯劲：

　　“夫人，不是你们要看我有没有用么？这种废物，留在小姐身边，我不放心。”

　　沈无魇盯着地上哀嚎的裴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而我握着刀，知道真正的刁难，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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