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愣住了。

　　我站起身，退后一步。

　　李队长示意手下把她扶起来。她被架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喊：“晴晴！你不能这么狠心！妈生你不容易啊！你身上流的是妈的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门关上，走廊里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客厅安静下来。

　　陈屿站在我身后，半天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老婆......对不起，我没看出来......”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走到安安的房间，他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画画。

　　我伸手把安安抱进怀里。

　　“安安，妈妈带你去看病好不好？”

　　他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了一个字：“好。”

　　......

　　一个月后，案子判了。

　　我妈因故意罪、制造虚假交通事故致人重伤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我爸是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我哥作为主谋，教唆谋杀未遂，且涉案金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收到判决书那天，我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陈屿在我旁边坐下来，把我的手握在手心里，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我带着安安去了省城最好的儿童心理康复中心。

　　医生说，安安的情况不算太差，经过系统的干预治疗，有很大希望可以恢复正常交流能力。

　　他不爱说话，我就陪他坐着，一张一张地看他画那些奇奇怪怪的画。

　　有一天，他突然指着画上一个人的脸，说：“妈妈。”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叫我。

　　我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半年后，陈屿开车来接我们回家。

　　安安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手里拿着一个新画的画，举起来给我看。

　　画上是三个人。

　　陈屿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了：“画得真好，回头爸爸给你裱起来。”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和阳光，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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